作家專欄紙飛機的故事生活

我確信這世界是由故事所組成,故事就是我的生活--我在生活裡找故事,在故事裡找生活。申惠豐,靜宜大學台灣文學系助理教授、《紙飛機生活誌》總監。

人文素養將是未來人才最重要的核心能力(二)人文科學需要證明自我價值

發表時間:2017-10-26 點閱:121

人文科學在當代遭遇的「危機」,其實是一個結構性的問題,在功利主義與實用主義的語境中,在「就業率」與「招生率」連動的高教環境中,特別在台灣廣設大學再加上少子化的冷酷異境中,人文科學產生存續「危機」不是一個偶然的結果。這不是學科本質的問題,而是整體結構性的問題,因此在這樣的環境語境中,首先要考慮的是,學科該如何證明自我的價值。

 

我相信這是大家都有的經驗,無論讀文學、讀哲學、讀歷史,主修人文科學的人們,總免不了被問一個相同的問題:「讀這個做什麼?」、「讀這個有什麼用?」,又或者以一種刻板印象,直接連結學科,如台文系學台語、中文系當國文老師、歷史系當歷史老師,這當然是嚴重的簡化了學科本身存在的意義與價值,但卻是普遍的認知現象,這同時也是一種病徵,說明了人文科學與學院外的公眾連結有著嚴重的斷裂,因此,證明自身價值,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美國人文與科學院」(The 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在一篇調查報告中就曾指出,在因經濟焦慮驅使公眾朝向狹隘的教育理念,並只關注短期回報的時候,大學以及支持者們必須為人文科學的價值做出明確且具說服力的說明 。此外,又如哈佛藝術與人文學院院長戴安娜‧索倫森(Diana Sorensen)針對人文科學的危機也曾表示:我們現在遭遇的是一個反智(anti-intellectual)的時刻,所以必須找到一個具創意且積極的方法,去應對這樣的時刻,要讓大眾理解「我們的工作是什麼,讓他們不認為我們總是只活在雲端之上。」

 

所以,關鍵性的問題便是:要證明什麼?以及該如何證明?關於人文科學「衰落」與「危機」的討論一直都在,只是過去比較集中在內部如政治、意識形態造成的危機,現在則是面臨經濟發展(以及個人就業問題)與人文科學產生矛盾與斷裂的問題。對此,有一派相當主流的說法認為,這與人文科學「過於專業化」有關。

 

保羅‧傑伊(Paul Jay)在《人文科學危機與文學研究的未來》(The Humanities “Crisis”and the Future of Literary Studies)一書中說也曾提到:「十分諷刺的是,當學術界內外的批評家哀歎人文科學的狀態時,他們把責任歸咎于教師的過度專業化。當然,這個觀點反映出了學院之外更普遍的看法,即一般而言大學教授--尤其是人文科學的教授--會說一種晦澀難懂的語言,建構過於複雜的方法論,並沉溺于沒有人理解的研究課題中。」

 

但這並不表示人文科學不需要專業化,只是該思考的是,這樣的專業化,是否回應了新時代的語境以及公眾的期待與需求,抑或者只是成為某種生產專業性的學術活動與遊戲?

 

保羅‧傑伊(Paul Jay)認為,人文科學的困境,不能歸咎於人文科學日益專業化與複雜化的學術工作,它與前文提及的經濟體制變化所造成的高等教育企業化的關聯性更大,但他同樣也強調:「人文主義及其支持者必須採取務實與更細緻的方法,在這些變化的背景下闡明人文學科的價值。」

 

或許我們都認同,大學不是職業訓練所,大學教育的目的也不只是單純的僅為職業需求而服務,但問題是,為什麼大家都想在大學裡獲得更像職業(或就業)訓練的學習?或許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問:我們難道不能對大學教育存有這種期待、需求或想像嗎?教育發展史告訴我們,每個時代的教育基本目標都是為了應對社會發展的需求,儘管批評的人可能不少,但我還是堅持,如果當代人文科學危機修辭來自於經濟問題的語境,那麼要解決問題,就不可能外在於這個造成問題的脈絡。

 

只是,這並不表示我們要捨棄人文科學的核心精神與目標,妥協於所謂的市場性,相反的,我們應該承認、包容、認可並且用力證明,人文科學的專業技能,是具有實務性與市場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