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專欄紙飛機的故事生活

我確信這世界是由故事所組成,故事就是我的生活--我在生活裡找故事,在故事裡找生活。申惠豐,靜宜大學台灣文學系助理教授、《紙飛機生活誌》總監。

人文素養將是未來人才最重要的核心能力(三)未來人才需要養成的競爭力

發表時間:2017-11-01 點閱:188

保羅‧傑伊指出:「當人文科學的學生養成文學,哲學,歷史和藝術知識時,也發展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職場工作能力:閱讀與訊息分析、論證,精確描述他人立場,並對其基本假設進行批判性思考,開發自己的分析,論證和建議。」,他並站在一個全球化市場的需求上強調,正是人文科學研究不同文化的文學、歷史、藝術與哲學,才有能力以一種跨文化與全球公民的視野,在跨國市場中開展工作。而這些能力的基礎,來自於人文科學的核心專業,以文學為例:如修辭、敘事、文學批評、文化理論以及批判性思維的訓練,這些能力都有可直接運用在反思並解決複雜問題、以抽象思考及想像力進行創新與創意工作。

 

文學或其他人文科學或許沒有所謂「職業化技能」以及可直接對應的產業,但其專業卻可學習和養成一套「可轉用技能」( transferable skills )。所謂的「可轉用技能」指的是一套可適用於多種領域的技術能力,不會因為職業領域以及工作內容的轉變而失去效用與價值。這對未來的就業市場,是至關重要的能力指標,因為,未來的工作型態,很大程度將會有一種游牧化的現象發生,這個詞所指稱的除了是不固定的工作場所及環境外,也意味著未來的人才尋找的不是某種「職業類型」而是「參與某個工作的機會」。

 

東尼‧華格納在《教出競爭力》一書中曾提出,未來人才需要具備七種能力,分別為:批判性思考和解決問題能力、跨網絡合作與影響力領導、隨機應變和靈活適應、積極主動和勇於創發、良好的口頭與文字表達能力、接收資訊與分析資訊的能力、求知慾和想像力。

 

所謂「批判性思考和解決問題能力」著重於問對問題、(批判性)思考問題,以及解決問題,亦即具備了解問題組成或形成的探索能力,要解決問題,必須掌握問題的核心,要了解問題的核心,就必須有能力分析問題本身形成的原因。 「跨網絡合作與影響力領導」主要著眼於「全球化」時代來臨,具備跨界、跨文化溝通能力,如何能夠具備全球化的視野與意識,如何能夠與不同文化的人互動與合作,將成為未來「競爭力」養成的必要條件。

 

「隨機應變和靈活適應」強調的是思考的多元性,能夠針對不同的問題,不同的條件,進行不同的靈活思考。而「積極主動和勇於創發」訴求的是一種主動領導的能力與創新精神,其中的核心是一種態度的養成。遭遇問題,面對困難,願意主動積極的面對,並思考問題解決的辦法。「良好的口頭和文字表達能力」則與敘事能力、溝通能力直接相關,包括寫作能力、講演能力、簡報能力、口語能力等,如何有效的傳遞與陳述自己的想法,對競爭力的養成,十分重要。

 

「接收資訊與分析資訊的能力」則著眼於數位時代資訊爆炸的現實,作為一個知識工作者,必須要具備能夠從不斷生產的海量資訊中,蒐集、整理、判斷、解讀可用資訊的能力。「求知慾和想像力」簡單說就是創造力,這也與創新思維有關,除了專業技能的掌握外,如何突破框架,創造新的想法,不同於理性的分析、批判與解決問題,求知慾與想像力訴求的是感性思考能力。

 

從上述的說明,可以很明確地發現,未來人才的養成,最重要的基礎技能,絕大部分都與人文領域的專業訓練有關,或者最少有著很密切的關聯性,而這些能力,就是所謂「可轉用技能」。

 

人文科學該如何在這個高教企業化、功力與實用主義價值觀主導的市場邏輯下,證明自己的價值,而這些透過人文科學專業訓練養成的「可轉用技能」就是「未來人才」養成所必須也必備的關鍵能力,也是最有力的自我證明。

 

這也是保羅‧傑伊為什麼會強調:STEM學科的狹窄培訓根本不足以應付二十一世紀職場的挑戰 ,因為只有「一技之長」已經無法應對未來趨勢。讓我們再繼續往前看,在可以預見的未來,市場需求的人才類型正在快速的轉變中,在科技--如智能科技、人工智慧--快速發展的當下,未來的工作與勞動內容,將會有劇烈的轉變--19世紀末,機器的發展,造成大量勞動工人失業,21世紀,智能科技時代,將會取代更多知識性的工作--這其實對許多所謂具有「市場性」,可學習「實務技能」(如STEM)的科系來說,將帶來很大的挑戰,但對人文科學而言,卻是絕好的時機。

 

湯瑪斯‧戴文波特(Thomas Davenport)在《下一個工作在這裡》一書中,描繪了一個智能科技將接手知識工作與決策任務的未來世界,他指出未來凡是可以被程序化、自動化的工作,都將被電腦取代,這些工作的特質是知識外顯性強、規則性高、工作內容單純且一致性高、以資料為基礎的分析或敘述。由此觀之,許多看來前程似錦的專業,未來都可能成為失業率最高的族群。

 

當然,戴文波特在這本書裡,並不是要形塑一個智能科技全面攻佔人類世界末日景象,他要強調的是,在智能科技的時代,人機要彼此互助,讓機器做機器擅長的事,而人類則在科技的協助下,發揮獨特的優勢。而這個優勢是什麼? 戴文波特認為就是「人性」--諸如同理心、創造力、想像力、勇氣、道德、感情、交際能力、野心、熱情、幽默以及品味等所謂「非認知」技能,都是人類獨有的優勢,而這些內容無法被程式化。戴文波特指出,未來需要創造性和同理心的工作將會大增,所以未來的知識工作者,必須要能跨出框架思考,具有想像的能力,才會獲得更好的報酬,「他們說故事、為產品帶來個人風格,以及在工作中擁抱藝術的技能,將會受到高度的重視。」

 

所以,我們必須一再強調,人文科學的「無用性」與「危機」,與學科的專業本質無關,許多事實已然證明,人文科學的專業訓練與能力,反而是職場(或者大學一直強調的就業力)最被重視的能力。請容我在引用一個數據強化這個論點,美國大學校院協會(AAC&U)2013年曾做過一個商業領袖的調查,報告數據顯示,大多數的雇主認為只擁有一個特定領域專業技能是不夠的,相較而言,雇主認為具有廣博知識(broad knowledge)及擁有一套可轉用技能,更容易在職場成功。

 

此外,93%的受訪雇主認為,擁有思考、清楚溝通與解決複雜問題的能力,比本科專業更重要,75%的受訪雇主認為,大學生應該要強化批判性思維、解決複雜問題、書面和口與交流,以及在現實環境中應用知識的能力,80%的雇主同意,無論其專業為何,大學生都應該獲得廣泛的人文和科學知識。針對這份調查, 保羅‧傑伊評論道:在雇主認為重點優先事項的調查中,人文科學的相關能力排名第一,可見企業界人士對人文教育的價值共識是十分清楚的。